“伯阳师父,您老人家喝茶。”
清晨的守藏室内,李律给眼前的老人倒上一杯清茶。
“这茶是我当初游历列国的时候,在山间采来的,不同于世间之茶,倒是别有一番滋味,您老尝尝。”
杯中的热气徐徐升腾而起,老子李耳捋了捋胡须,淡淡的看着李律说道:
“定之啊,你在老夫跟前三年多了吧,这三年来你可曾见过老夫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吗。”
“这倒不曾见过,师父你只是个饿了吃饭,渴了喝水,睡觉打呼噜,尿急了跑得飞快的普通老头而已。”
李律仔细的回想着这些年来,老子的生活日常,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了声来。
“您老人家伪装的太好了,就是忽略了一件事,哪个您这岁数的老头身子骨比我还好的,登山涉水如履平地,岂常人哉。”
“无他,吾善摄生也。”
老子淡淡的说道。
“弟子听闻善摄生者,路行不遇兕虎,入军不被甲兵;兕无所投其角,虎无所措其爪,兵无所容其刃。夫何故?以其无死地。”
李律连忙俯身长拜,跪于老子身前,大声说道:
“愿学师父摄生法也!”
然而老子却是转过身去,不受他的礼。
“定之啊,老夫真的没有什么仙法,也没有长生不老的法门,你何苦在此蹉跎岁月呢。
还是尽早离去罢,这师父之称莫要再提,老夫不曾有过弟子,也不会收徒弟的。”
“我不管,你就是我师父,我就认您老人家这一个师父,当初周游列国的时候,我是见人就说我是老子李耳的弟子,现在全天下都知道,吾师李耳是也。”
李律趴在地上十分无赖的说道。
“呔!竖子不足与谋!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。”
老子闻言,气呼呼的骂了李律一句。
站起身来拿过桌上的戒尺,砰砰砰就在李律头上敲了三下,然后背过身去,关了守藏室的大门,走了出去。
“嘶!老头手劲儿还挺大!”
李律揉着脑袋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。
“好家伙,三个大包!不过不亏,还好看过西游记,知道猴子是怎么学到的本事,这盘中之谜,吾今解矣,哈哈哈哈。”
是夜三更时分。
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绕过灯火,穿过走廊,来到了老子的卧房门外。
“师父,弟子如约而来,还望赐教。”
身子贴在门边上,头侧向里,一手遮在嘴边,李律轻声说道。
一阵清风拂过,吹起三两片落叶,天外星光七八点,院中照常寂静。
“唉!还是得主动啊。”
李律轻轻的推开房门,果然没有落锁,屋内燃了一盏油灯,灯光昏暗中,老子躺在塌上,面朝里侧卧着。
见此情景,李律不敢放肆,默默来到塌前跪下,不敢言语,看着眼前的老人背影,正是:
“不二门中法更玄,汞铅相见结胎仙。
未离母腹头先白,才到神霄气已全。
室内炼丹搀戊己,炉中有药夺先天。
生成八景宫中客,不记人间几万年。”
“何人在此,扰吾清梦?”
就在李律神思飞扬之际,老子苍老的声音传来,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。
“师父,是弟子我啊,今夜按约而来,还望师父大舍慈悲,传些许个法门,好教弟子早脱红尘才是。”
说罢,李律连连叩头,一会儿的功夫额头上就已然见了血迹。
“起来吧,倒是个求道的痴儿。”
“既识吾盘中之谜,深夜来此倒也该有一二法门传你,只是不知你愿意学些什么。”
老子回过身来,端坐塌上,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律,语气平静的说道。
“弟子老实,其余不求,只为超脱,凡能超脱的本事,任凭师父赐下,弟子不挑的。”
李律闻言,朝着老子拜了三拜,诚心诚意的说道。
“不挑?我看是最挑才是,法门众多,敢言超脱者,岂有一二?”
老子看着一脸无辜的李律,没好气的说道。
“若言超脱,我这里别无他法,只有一字曰道。不知你愿学不愿学。”
“愿学愿学,弟子愿学,还请师父开解,何为道也。”
闻言,李律激动的膝行几步,来到老子跟前,伏在他的脚边,诚心问道。
“道可道也,非恒道也,名可名也,非恒名也。
“道之为物,惟恍惟惚,恍兮惚兮,仿佛有象,惚兮恍兮,仿佛若有光。”
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”
……
灯火摇曳,若隐若现,天际泛光,已然一夜过去。
“大道今已托付于你,望尔勤加修持,不废光阴。”
老子说罢,揉了揉李律的头,疲倦的说道:
“去罢,去罢,切不可人前逞能,卖弄所学,老夫倦矣,睡哉睡哉。”
说完也不再理会李律,自顾自侧卧于塌,安然睡去。
李律起身又向着老子拜了三拜,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,掩了房门。
此时再看院中之景,已然大不相同。
非景变,实心转也。
“他时只求善果在,觉后方知旧事哀。
束身千里无人应,离魂万物眼前来。
霹雳一声金枷动,雷霆震处玉锁开。
青山无净亦无垢,两袖清风扫尘霾。”
“吾今作别过去,已非天外之人也。善哉,善哉。”
自得老子传道之后,李律闭门修行,拴意马,锁心猿;每日除问道于老子外,不见外人,不觉暑往寒来,倏忽之间又是几年光阴过去。
这一日,雒邑上空一声霹雳震响,一道灵光直透九霄,照得南天门外流光溢彩,惊动了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。
凌霄宝殿内,大天尊俯身垂问:
“下界何事,惊动上苍?”
时有千里眼,顺风耳出班查验,回禀道:
“禀陛下,此乃下界南瞻部洲大周朝国都雒邑之中,有一真人得道,生死除名,湛湛灵光三万丈,直透九霄而来。”
玉帝闻言甚喜,同一旁侍立的太白金星说道:
“哦!有此灵光必是道德之士,且宣上殿来,授以官职,以示天恩浩荡。”
太白金星闻言,出班回禀道:
“陛下三思,臣闻太上化身下降,就在雒邑,依臣看来,此灵光必与太上有关,我等当慎待之,不可轻率才是。”
“唔~,既是太上在此,那便不必管他,由他去吧。”
此时灵光消潜,李律从静坐中醒来,心中泛起喜悦之情。
“今日方得真解脱,好不自在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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