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祈雨
殷宁回到侯府,摸进清风苑中,听到金子正与分派来的二等丫头春芽说话,原来是春芽非要为殷宁守夜,金子不许,来回争辩几次了。殷宁从后窗翻进去,装刚刚被惊醒,呵斥了一声:“是谁在外面吵嚷?”
金子立即道:“早跟你说了小姐不喜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说话,现在你把小姐吵醒了,看明日不罚你。”
春芽听到殷宁的声音,仍是不服:“奴婢也只是尽自己的本分而已,又没有错。”
董娘子出声:“奴婢的本分是听小姐的话,不让你守夜,你便不用守,好好去睡你的觉就是了,非得惹得小姐不喜。莫忘了,既然你们被分到小姐的院子里来,你们的主子就只是小姐,如果还有些别的心思,不妨早早的离去吧!”
与春芽同住一屋的春枝披衣过来,把春芽拉了回去,后半夜总算是安静了些。
金子回屋就对殷宁报告新来的几个丫头是个什么情形。
“这个春枝还算安稳,春芽就有些鬼鬼祟祟的,一天到晚不是想偷听,就是想偷看。那两个粗使的就只负责撒扫浆洗,还看不出什么异常来。”
殷宁让她去歇下,继续躺在了床上。她放空思绪,将听觉探向很远的方向。秋夜里的寂静,在她的耳朵里面开始热闹起来,白日里听不到的声音这时特别的清晰。
西侧间里,春芽被春枝扯回了屋去,正絮絮叨叨的发着牢骚,说被分到这个院子里来是倒了血霉,这一辈子怕是要完了。
春枝还在劝慰她:“三小姐也挺好的,人没什么架子。她不让我们守夜,我们不是还过得轻松些?难道你就上赶着希望熬夜不成?你没看出来吗?三小姐的身边已经有了金子,她才是小姐的心腹,你和我都是刚刚被指派来的,不亲近、不信任,也是该当的。如果想要得到三小姐的看重,就得做出个样子来,让她知道咱们忠心于她才行。你这咋咋呼呼的与主子唱反调,能被主子喜欢才怪了!”
春芽哼了一声:“你懂什么?合府的人谁不知道这个三小姐是不得老夫人宠的。要是原先咱们被分到大小姐和二小姐的院子里去,往后还有个好前程,跟着这么个病歪歪又不得宠的主子,咱们的将来还有个什么出路?”
春枝无语:“已经是这样了,你就看开一些。三小姐再怎么的不得宠,她也是嫡房嫡出的小姐。咱们原先都是三等丫头,分到三小姐院里来做二等,月钱和待遇都涨了,还有什么不知足?你还想着要到大小姐和二小姐院里去,她们那院里一等丫头,二等丫头,三等丫头都是满满的,哪有你我的位置?依我看,咱们还不如好好的呆在三小姐身边,她现在刚一进府,还未站稳脚跟,正是需要人的时候,能得到她的看重,把咱们提为一等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
春芽仍是嫌弃的语气:“你懂什么?我不与你说了。”
一声吱吱的鼠叫声引起了春枝的注意,只听春枝咕哝道:“这院子久不住人,也没人打扫维护,老鼠都这么猖狂了。赶明儿得找管事的讨耗子药去,好好的把这院子清理一番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好像是分头睡下了。殷宁的注意力则是被耗子叫给吸引,因为听在她的耳朵里,那不是耗子叫,而是说话的声音。
“媳妇儿,咱们住在这里也要不安全了,那个可怕的人类搬了进来,回去收拾收拾搬家吧!”
另一个声音细声细气的说道:“还能搬到哪里去?我觉得这个院子就不错,地方够大,够宽敞,人还少。”
殷宁翻身而起,蹑手蹑脚的打开了房门,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悄悄走了过去。对话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止,紧接着是更小的声音传入了脑海,是那个声音尖细的声音:“她没听到我们说话,对不对?”
殷宁快速地一扑,墙角的干草丛里,有两只老鼠慌忙窜出去。殷宁照准了后面那只个头稍小的,一下子抓了个正着,用手捏住了它的后脖皮毛。
前面个头稍大的那只紧急刹车,回过头来神情慌乱的看着她:“你放开我媳妇儿。”
殷宁盯了它一会儿,突然认了出来,这就是在南城外慕家老宅见到的那只小老鼠。从那次以后,她再也没有见过它,想不到竟是搬到了内城来住,进了侯府大宅子,还讨了老婆。
“你过来,我不伤害你们。”
老鼠惊疑不定地望着她:“你们人类都是很狡猾的。”
殷宁继续引诱它:“人类虽然很狡猾,但是像我这样能和你们面对面交流的,你又见过几个?既然你不是一般的老鼠,我也不是一般的人类,咱们不妨定个契约做朋友,你看好不好?”
小老鼠向她走近几步,眼神里仍然有着浓浓的警惕:“你说的倒是不错,像你这样能通灵的人类,的确很少。我们只相信狼王殿下,如果你敢跟我到狼王殿下的跟前立下契约,我就愿意相信你。”
殷宁好奇:“狼王殿下又是谁?”
小老鼠骄傲的一偏头:“狼王殿下,可是千机山的神灵。”
殷宁的思绪一下子回到许久之前的一个场景,幼年的小殷宁站在千机山的山顶,把手伸向一只半大的狼崽。时光流逝,那只狼崽长大了,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巨狼,常常跟在小殷宁的身后,在山林里游走。
山林中的鸟雀虫蛇都有了灵性,那些都是小殷宁的家人和朋友,就这样,小殷宁在放养的状态下成长了。
殷宁从床上一坐而起,外面已是天光大亮,回想之前的种种,就像是做了一场梦,会说话的老鼠,山林里的狼王,都不过是她梦里的假象。
然而,一只蹲在她被子上的灰色老鼠开了口,告诉她,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。
“人类,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愿不愿意跟我到狼王殿下的面前签订契约?”
殷宁一个字一个字的答道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在她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,都和千机山息息相关,也是时候去寻找这一切的本源。
“但是去千机山不是一日之功,我需要一个离开侯府,去往千机山的理由。”
这件事情她通过玄影传达给了郁离,让他帮自己想办法。而郁离也很快给了回复,三日后,现任的千金神女将前往千机山祈雨,随机挑七个天选圣子陪同前往,殷宁和殷湘的名字都在其中。
旨意传到镇国侯府,戴氏向老夫人请示,唐氏冷哼了冷哼了一声,让戴氏把旨意传达给殷宁,让她准备一下。因则到千机山还有些距离,所有接到旨意的,最迟都要在第二日出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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